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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智库研究】中美贸易摩擦前景分析与对策研究

发布时间:2018-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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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一、2018年以来中美贸摩擦概况

1. 摩擦源起

2. 经贸磋商

3. 最新进展

二、中美贸易摩擦动因分析

1. 公开理由:减少对中贸易逆差

2. 政治因素:为中期选举拉票

3. 深层原因:遏制中国经济转型发展

三、中美贸易摩擦前景展望

1. 短期来看,双方大概率会互相加征关税

2. 中期来看,预计中美将边打边谈

3. 长期来看,中美关系不确定性上升

四、中美贸易摩擦的影响分析

1. 对中国的影响分析

2. 对美国的影响分析

3. 对全球经贸的影响分析

五、关于中国应对策略的建议

1. 短期应对措施

2. 中长期发展策略



加快改革开放进程  着力提升有效供求

           ——中美贸易摩擦前景分析与对策研究


2018年以来,中美贸易摩擦明显升级。在中期选举的压力下,特朗普政府继续以“公平和对等贸易”为旗号推行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力图以基于实力的单边主义和双边主义代替基于规则的多边主义。中国作为美国认定的最大竞争对手首当其冲。中美之间虽然进行了三轮谈判,但仍然未能避免贸易战的爆发。从日本当年的经历来看,预计这将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过程。中美贸易摩擦可能会导致我国的经济增长放缓、物价走高、市场波动,但更重要的是可能会使我国的产业升级步伐受到拖累。因此,必须采取适当的应对措施,按照改革开放的既定方向,采取“降关税+降准+减税+加工资+扩大与产业升级相关投资+适当增加一二线城市住房供给”的政策组合,提升有效供给和有效需求,以实现化危为机。


一、2018年以来中美贸易摩擦概况


1.摩擦源起

钢铝征税,直指中国。2018年3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将对进口钢铁征收25%的关税,对进口铝产品征收10%的关税,关税措施将在15天后正式生效。加拿大、墨西哥、澳大利亚、欧盟,以及日本和韩国等亚洲盟友相继得到暂时豁免,矛头直指中国。3月23日,中国做出回应,计划对美国输华的128个税项产品加征关税,按2017年统计,涉及美对华约30亿美元出口。美国希望通过惩罚性关税将盟友联合起来,在经贸政策问题上一道“对付”中国;由于不满美国“先罚后谈”的策略,加、墨、欧盟和日本相继倒戈,威胁对美国征收报复性关税,声称美国必须撤销单方面征税,双方才有谈判余地。

启动301制裁,点燃战火。3月22日,特朗普政府发布301调查报告,认为中国在技术转移、知识产权和创新等方面存在不公平贸易行为。4月4日,特朗普签署备忘录,宣布将对原产于中国的航空航天、信息和通讯技术等行业进口商品加征25%的关税,涉及约500亿美元的中国对美出口额。征税理由是应对中国的强制技术和知识产权转让政策,这些政策有助于实现中国在“中国制造2025”等产业战略中所阐述的在先进技术领域取得经济领导地位的目标。当天,中国公布拟对美国产大豆、汽车、飞机等进口商品对等采取加征关税措施的商品清单,税率和金额相当。针对中国的反制措施,特朗普威胁对额外1,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中国表示,在中美经贸问题上,我们不想打,但不怕打贸易战。

再出杀招,狙击中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对中兴激活拒绝令,未来7年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5月9日,中兴发布公告,受美国商务部激活拒绝令影响,公司主要经营活动已无法进行;但公司现金充足,将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坚守商业信用。6月7日,美国商务部正式宣布与中兴达成和解协议,内容包括:中兴需要支付10亿美元罚款,另准备4亿美元交由第三方保管,美国选择合规团队进驻中兴,中兴在30天内更换董事会和高管团队。中兴事件宣告了“造不如买”的产业政策的失败,凸显了中国发展具有自主核心技术的芯片和半导体产业的迫切性。


2.经贸磋商

本轮中美贸易摩擦爆发后,为有效管控分歧,中美双方在5月和6月两个月内密集地举行了3轮中美经贸磋商。

第一轮磋商。5月3日至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与美国总统特使、财政部长努钦率领的美方代表团就中美经贸问题进行了讨论。双方均认为健康稳定的中美经贸关系十分重要,将致力于通过对话磋商解决经贸问题。双方就扩大美对华出口、双边服务贸易、双向投资、保护知识产权、解决关税和非关税措施等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在有些领域达成了共识,但总体分歧较大。

第二轮磋商。5月17日至18日,刘鹤副总理应邀赴美访问,同包括财政部长姆努钦、商务部长罗斯和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等成员的美方代表团就贸易问题进行了建设性磋商。5月19日,中美两国就双边经贸磋商发表联合声明:采取有效措施实质性减少美对华货物贸易逆差;有意义地增加美国农产品和能源出口;就扩大制造业产品和服务贸易进行了讨论,就创造有利条件增加上述领域的贸易达成共识;高度重视知识产权保护,同意加强合作;鼓励双向投资,努力创造公平竞争营商环境;继续就此保持高层沟通,积极寻求解决各自关注的经贸问题。此次中美经贸磋商的最大成果是双方达成共识,不打贸易战,并停止互相加征关税。

第三轮磋商。2018年6月2日至3日,刘鹤副总理带领中方团队与美国商务部长罗斯带领的美方团队在北京就两国经贸问题进行了磋商。双方就落实两国上一轮磋商共识,在农业、能源等多个领域进行了良好沟通,取得了积极的、具体的进展,相关细节有待双方最终确认。中方声明称,中美之间达成的成果,都应基于双方相向而行、不打贸易战这一前提。如果美方出台包括加征关税在内的贸易制裁措施,双方谈判达成的所有经贸成果将不会生效。


3.最新进展

美单方面放弃协议,再提关税。5月29日,美国白宫发表声明,将对从中国进口的包括高科技产品在内的总值500亿美元的产品征收25%的关税,其中包括与“中国制造2025”计划相关的产品,最终的进口商品清单将于6月15日公布;将加强对获取美国工业重大技术的相关中国个人和实体实施出口管制,并采取具体投资限制,拟于6月30日前正式公布相关措施。6月15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征税清单,清单包含两列,其一是818种约340亿美元的商品,自7月6日起对其征收25%附加税;其二是受益于中国产业政策(包括“中国制造2025”)的商品,共284种约160亿美元,这一部分征税决议需经公众协议后确定。

中国反击,针锋相对。6月16日,中国宣布对美国出口至中国的695项约500亿美元商品加收关税,具体也分成两类,对原产于美国的大豆等农产品、汽车、水产品等545项约340亿美元进口商品对等加征25%关税,7月6日起生效;拟对自美进口的化工品、医疗设备、能源产品等114项约160亿美元商品加征25%关税,最终措施及生效时间将另行公告。针对中国的对等反制措施,美国威胁将指定2,000亿美元征税清单;中国商务部回应,如果美方失去理性、出台清单,中方将做出强有力反制。


二、中美贸易摩擦动因分析


1.公开理由:减少对中贸易逆差

特朗普的公开理由是贸易逆差问题。他主张用“公平贸易”取代“自由贸易”,即美国需要从贸易伙伴国获取相应的利益,才能继续向该贸易伙伴国开放相应的市场。在这一理念的驱使下,特朗普退出了一系列区域经济合作组织,并试图绕开WTO的多边框架,通过诉诸双边谈判迫使贸易伙伴开放市场,进而减少美国的贸易逆差。

中国是美国最大的逆差来源国,因而成为特朗普政府重点敲打的对象。据美国商务部统计,美国对中国从1985年开始出现逆差,金额为6亿美元,2017年贸易逆差达到3,752亿美元,占当年美国贸易逆差的46%。而据中国海关统计,2017年对美贸易顺差为2,758亿美元,占我国贸易顺差总额的65.7%。尽管双方统计数据有所差异(如美国统计数据包括自香港的转口贸易),但毫无疑问,中美之间确实存在巨额贸易差。这一巨大的差额成为特朗普对中国发动贸易战的口实。从大的方向上看,中美双方在降低顺差、进口商品上存在共识,但在进口节奏、进口种类以及数量上,仍存在较大分歧。这些分歧,可能是导致中美贸易谈判陷入僵局的主要原因之一。

01.png数据来源:中国海关总署,东吴财经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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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美国商务部,东吴财经智库


2.政治因素:为中期选举拉票

今年是美国的中期选举年,特朗普希望通过对中国、墨西哥、德国等国提高关税来争取选民对共和党的支持。特朗普竞选总统期间,就宣称要降低美国的贸易逆差,支持美国国内企业。但其上任一年多以来,美国贸易逆差总额不降反升,美国民众对特朗普政府的支持率也不断下降。在今年中期选举即将来临之际,特朗普急于通过贸易制裁的方式,特别是利用中国威胁论,来降低贸易逆差,换取选民支持。4月以来,特朗普的民意支持率有所反弹,证明他的这一招数已经收到效果。


3.深层原因:遏制中国经济转型发展

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制造2025”的抑制,可能是美国政府发动贸易战的原因之一。特朗普在白宫声明中明确表示,“这500亿商品将包括有关‘中国制造2025’计划的相关商品”,并且认为中国制造2025战略将给中国带来经济增长,但会损害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企业的利益。

对于美国而言,最受中国制造业崛起冲击的产业包括:“中国制造2025”中的国家战略优先发展的产业;中国本身作为重要终端市场、便于本土企业建立规模效应的产业,包括消费电器、工业机械、药品等;现有产品成本、价格较高,可能被较低成本产品替代的产业,包括医疗器械、IT硬件设备、飞机等。这三者的交集是通信设备、轨道交通装备、电力装备、智能制造及医疗器械行业,它们对中国未来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至关重要。

在“中国制造2025”中尖端的半导体领域,美国认为中国存在强制性技术转移、限制准入以及非市场行为的海外并购等不公平行为,中国芯片业已经对美国相关企业和国家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此外,中国倡导“一带一路”战略,推动5G网络研发和部署,发展金融科技,以及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等政策和措施,同样触动着美国的神经。在此基础上,美国对中国的态度已经发生根本转变,中国不再是美国的朋友,而是一个棘手的地缘政治、经济、外交竞争对手,中美之间的竞争在不断加剧。2017年12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发布,首次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这是中美之间贸易摩擦更深层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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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中国海关总署,东吴财经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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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中国海关总署,东吴财经智库


三、中美贸易摩擦前景展望


从新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首次定位为“战略性竞争对手”(上一份报告是2008年,对中国态度仍友好),到特朗普内阁成员整体对华偏鹰,美国对中国定位的转变,乃至中美两国关系格局的转变,可能都是中长期的。因此,本轮的中美贸易问题可能只是一个缩影,需要重视双方摩擦长期性和复杂性。


1.短期来看,双方大概率会互相加征关税

短期来看(当前至7月6日),这次500亿美元商品互相提高关税,大概率互相实施。从美方的表态来看,特朗普对3月底以来中美的谈判结果并不满意。在中美双方经过多轮谈判、对话之后,仍选择继续依据“301条款”实施500亿商品关税上调,并且有针对性的选择限制“中国制造2025”战略,表明特朗普政府对此前的中美谈判结果并不满意。这样的表态和决定,“中方不得不予以强有力回击”,表示将“立即出台同等规模、同等力度的征税措施”,并且“双方此前磋商达成的所有经贸结果将同时失效”。从时间来看,距离7月6日的正式实施时间所剩不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成新的协议的概率不高,这轮互相500亿美元商品征收关税的举措,大概率将在7月6日开始实施。


2.中期来看,预计中美将边打边谈

未来半年,中美双方贸易对抗和谈判将穿插进行。首先,不排除特朗普政府在500亿美元之后再推出1,000亿美元。4月底至今,中美双方已经进行过多轮贸易谈判和对话,甚至已经发表了联合声明。但美方仍宣布了500亿美元商品的征税计划,这使中美谈判又回到了起点,甚至伤害有所加深,难度更大。这就意味着美国有可能对中国的提征关税举措进一步变本加厉。特朗普曾经发推特表示,美国有可能对中国再追加1,000亿美元的征税举措,届时中国可能没有相应总额的商品可供征税(根据2017年中国对美进口商品数据,中方口径下为1,539亿美元,美方口径下为1,304亿美元),中国可能被迫转向投资制裁等领域,这可能导致中美贸易摩擦扩大化。

但更大的可能是中美双方发现在贸易对抗的过程中,发现双方经济向下的压力越来越大,中美双方的合作对两者来说更是双赢,从而使得双方再度转向通过谈判、对话的方式来解决贸易问题的道路上来。


3.长期来看,中美关系不确定性上升

尽管中期中美双方有可能通过谈判或者对话阶段性达成协议,贸易冲突的格局有所缓和。但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中美关系的不确定性正在上升。

从贸易上看,中美在全球产业链上的位置逐渐接近,双方之间的竞争开始加剧;从核心技术上看,中国要想进一步发展壮大,必须加大核心技术的研发和进口,以打破部分领域的技术垄断,以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实现“中国制造2025”战略;从外交来看,美方对中方的快速发展和在国际体系中日益突出的地位愈发感到忧虑。

比较而言,中国的崛起要比当年日本崛起对美国的威胁更大。美国与日本的贸易战,历时近30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日本房地产价格泡沫破灭时结束,美国成功地遏制了日本崛起的势头。此后,日本离世界最大经济体不是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现在的中国与当年的日本有很多相似之处,中国需做好长期承压的准备。


四、中美贸易摩擦的影响分析


1.对中国的影响分析

(1)短期可能对增长、物价和金融市场产生不利冲击

出口受阻拖累增长。美国对自中国进口的5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将导致中国对美出口、中国出口总额的下降,进而拖累经济增长。具体影响程度方面,据测算,目前中国出口美国商品的加权平均关税税率为2.9%,美国对中国500亿美元出口加征25%的关税,将导致中国出口美国商品的加权平均关税税率上升至6.9%,中国向美国出口额增速下降4个百分点,中国整体出口增速下降0.7个百分点,实际GDP增速将下降0.3个百分点。

可能引发通胀走高。中国对美国加征关税的商品清单主要包括大豆等农产品、汽车、水产品,以及化工品、医疗设备和能源产品等。从各种商品的可替代性和对CPI的影响程度上看,对国内通胀影响最大的主要是大豆。中国的大豆需求高度依赖进口,进口量占消费量86%,从美国进口的大豆占全部大豆进口量的35%左右。大豆价格将通过豆制品、食用油和饲料三个渠道传递到CPI,据估算,对美国大豆加征25%关税,将导致中国的CPI同比增速上升0.2-0.6个百分点左右。当然,如果美国加大对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的力度,可能会导致一部分产品出口转内销,进而压低国内物价水平。

金融市场受到冲击。一是人民币可能面临贬值压力。我国国际收支顺差下降,将导致外汇储备增量和外汇市场供给减少,可能导致人民币贬值压力上升。二是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将面临两难。一方面美联储加息需要货币政策保持跟随态势,以稳定币值,防止资本外流;另一方面,出口相关行业经营困难,经济增长放缓,需要货币政策保持适度宽松。三是资本市场将受拖累。金融市场是实体经济的“晴雨表”,实体经济的困难将体现在股市和债市等资本市场。四是银行业资产质量将持续承压。出口相关行业的经营困难,还将波及上下游行业,可能导致银行贷款无法还本付息,不良资产大幅反弹,资产质量下降,经营压力增大。

(2)长期来看,可能会延缓中国的产业升级

中国经济转型的必由之路是向制造业与服务业的高端迈进,在这一过程中创新至关重要。但随着贸易摩擦的深化,中国原有的技术获取渠道(即以市场换技术、以资本买技术、挖人才造技术)都可能受到阻碍,而目前经济尚未形成新的代表先进方向的增长动能,产业链向顶端延伸的途径将会明显受阻,进而推迟中国的产业转型步伐,甚至可能落入“中等收入陷阱”。

具体来看,电子制造、仪器仪表、汽车零部件行业将承压,军工、芯片、集成电路等行业是否能对美国商品形成替代值得关注。制造业在人力能源等成本节节攀升的情况下,也可能会出现为避免受到贸易战伤害进行产业转移的现象。


2.对美国的影响分析

6月15日,美国给出的征税清单中,中间商品、资本商品、消费品和其他商品占比分别为52%、43%、1%和4%;相较于4月3日的清单,主要变化是大幅提高中间商品比重、降低消费品比重,去掉了电视机、钢铝等产品,同时新加入半导体和塑料等征税商品。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研究认为征税措施仍将影响消费者,并将损害美国技术竞争力。首先,由于性价比原因,部分征税商品仍将被进口。具体来说,绝大部分征税商品确实存在备选供应商,但是各国商品在质量和价格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在抛弃高质高价和低质低价选择后,部分生产者仍将选择中国产品,并试图将成本转嫁到消费者身上。其次,美国的征税措施将打击跨国公司供应链,损害美国技术竞争力。具体来说,美国征税产品主要来自美国和非中国的跨国公司,对这些产品征税意味着美国的附加值或美国盟友的附加值将遭受损失。

从宏观影响上来看,一旦引发贸易战,美国的通货膨胀率将进一步提高,进而迫使美联储不得不加快加息步伐,从而导致美国国内资产价格下挫。利率上升将对企业投资成本和还债能力造成负面影响,物价上涨及资产价格波动将对家庭消费造成冲击,这些因素将抑制美国的经济增长,甚至可能将恢复了9年之久的美国经济重新推向衰退。


3.对全球经贸的影响分析

由特朗普政府发起的这一轮贸易战,已经引起了国际机构的高度警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的春季年会上,与会财金首脑警告称,贸易限制和报复的升级是可能拖累全球增长的主要风险之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表示,国际贸易是经济增长、创新和竞争力的发动机,贸易战无赢家,若美国加征钢铝关税引发别国报复,导致全球贸易受到破坏。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预测称,如果美欧中关税提高导致贸易成本提高1成,全球GDP将下降1.4%。

不排除中美之间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可能性,但更值得关注的是“金德尔伯格陷阱”。哈佛大学著名政治经济学教授约瑟夫·奈提出,当美国抛弃国际公共产品提供者的角色,而别的大国又没有能力和意愿来填补这个真空时,世界经济可能会出现国际公共产品供给严重短缺的危机,即“金德尔伯格陷阱”。从最悲观的情形来看,甚至不排除出现大国关系进入紧张时期,进而使经济全球化进程出现明显倒退。这可能需要中国在处理好与美国关系的同时,和其他负责任大国一起维护多边体制,使得世界在调整、转型与演变过程平稳过渡。


五、关于中国应对策略的建议


本次中美贸易摩擦几轮交锋中,中国均对美国制裁措施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坚决回击,这种策略是否有效尚待验证。值得注意的是,由于中美相互贸易体量的差异,中方的反制措施是比较有限的。具体来说,据美国商务部统计,2017年,美国对中国出口额为1,303.7亿美元,美国自中国进口额为5,056亿美元。一旦贸易战规模再次升级,中国贸易利益平衡措施将不足,需要在服务贸易、双边谈判和多边机制等领域维护自身权益。

针对极有可能升级的中美贸易摩擦,我们认为短期应该采取双边谈判与多边谈判相结合、加强与第三方国家的合作,并采取“降关税+降准+减税+加工资+扩大与产业升级相关投资+适当增加一二线城市住房供给”的政策组合,适度对冲经济下行压力;长期则应注重合理调整产业布局、推动自主创新和产业结构升级以及进一步加快改革开放,提升有效供给需求。


1.短期应对措施

一是双边谈判与多边谈判相结合。鉴于中美谈判的形势变化较快,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和态度多变的情况,中国要坚持在WTO框架下与美国进行谈判。中国要“两条腿走路”,与美国进行双边谈判,但也不能脱离WTO框架,要把中美“双边谈判”和“在WTO框架内谈判”很好地结合起来,进一步彰显“经济全球化的维护者、贸易自由化的践行者、多边贸易体系的拥护者”的角色定位,反对各种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

二是加强与第三方国家的合作。与当年日本缺乏国内市场的情况相比,中国现在是很多商品全球最大的市场,巨大的市场给予了中国“战略纵深”的优势,也成为中国在谈判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筹码。在中美贸易处理摩擦的过程中,要注重团结那些由于美国倡导“公平贸易”而受到攻击的第三方国家,充分利用上合组织、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一带一路”,加强对外经济合作,共享改革发展成果。

三是政策边际放松以对冲经济下行压力。由于中美贸易摩擦将会使外贸部门长期承压,并将加剧经济下行压力,短期内我国需通过政策的边际放松来予以对冲,货币政策可实行“加息(调升公开市场利率)+定向降准+MLF”的工具组合,并继续加强资本管制,以进一步提高货币政策的灵活度,财政政策可加快推进增值税改革和个税改革,减轻企业和居民的税负压力,进一步鼓励消费,并可考虑将原来的“去产能、去杠杆、去库存”政策调整为“产能高端化、杠杆适度化、库存合理化”。与此同时,要注意避免日本当年的覆辙,既要防止本币过度升值,又要防止过度依赖房地产市场。


2.中长期发展策略

一是合理调整产业布局。巨额的中美贸易逆差,有其全球产业链和产业布局根源。目前,中国是许多国家中间产品的进口国和最终产品的出口国,主要承担加工和组装,附加值低,利润空间小。国内企业可以将这部分产业向东南亚、南亚和非洲等成本更为低廉的地区转移,一方面可以降低成本提高利润,另一方面可以减少贸易差额,进而避免加剧贸易摩擦。

二是推动自主创新和产业结构升级。我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从高速向中高速换挡并成为新常态,外部面临外需对我国经济的拉动持续减弱,内部面临制造业核心竞争力不强、服务业比重过低等问题,要提高经济增长内生动力,需要加快推进自主创新和产业机构升级,大力发展高端制造业,创新服务贸易发展。高端制造是龙头,高端服务业是保障。高端制造的快速发展,一方面可以节省出大量人力从事医疗、教育等服务业,另一方面也会给高端服务业提供充足的需求。

三是进一步加快改革开放,提升有效供求。此次中美贸易摩擦暴露了我们在发展中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如果能够以此为动力,进一步加快改革开放,提升有效供给需求,则中国可实现转危为机。具体应包括:同国际经贸规则对接,增强透明度,强化知识产权保护;放宽金融、制造业等领域的市场准入,营造良好投资和营商环境;主动扩大商品和服务进口,进一步降低汽车和日用消费品等产品以及高端服务产品的进口关税等。

总之,当前要务是要应对中美贸易摩擦,具体措施包括通过双边和多边途径进行谈判,加强国际合作共同对美施压,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改善营商环境,吸引留住外资,发展与欧洲及亚非拉国家贸易,降低对美贸易依赖程度;中长期来看,中美贸易摩擦的启示是要调整产业布局,加快产业结构升级,发展高端制造业,创新服务贸易发展,着力扩大内需,提高供给质量,降低对外经济依存度等。

此外,中国采取应对措施时应注意:金融领域开放区分直接投资和短期资本流动,对短期资本流动应持谨慎态度;应避免重蹈韩国和日本的覆辙,不宜主动施加出口限制、出口配额,不宜主动进行大幅汇率升值,不宜主要依靠房地产促进经济增长。

(编辑:巨匠们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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